千茶不客气地直接坐下,撑着头仍旧看着月光,捏了道苦闷的嗓音:“考淡可有听闻,近几年霍山关于我的传闻?”
考淡没有坐下,只在一旁站着,问道:“不曾听闻,是何传闻?”
千茶又唉了一声:“他们说,我非爹娘亲生孩儿。”
她说着偷偷瞄了考淡一眼,却见考淡仍旧那派十分从容的样子,淡然道:“无稽之谈而已,七殿下不必挂在心上。”
千茶点头:“我从前也觉着此事可笑,可近几日,又有人告诉我,我生前,娘亲并未怀我,没见她大着肚子。”
考淡听着,忽然低低笑了声。
千茶疑惑:“怎么?”
考淡道:“他人不知七殿下,七殿下也不知自己么,殿下施不了任何术法,生下便带了上千年的修为,这样特别的妖胎,狸后十年怀你,不见大肚,有何稀奇。”
千茶微微惊讶地张嘴,半晌才发出了一声啊。
确实有理,她这样特别,娘亲怀她时理应特别才对。
千茶低头思虑了一番,又疑惑道:“考淡你修行上千年,可曾见过狸族长老?”
考淡点头:“见过。”
千茶稍稍激动问:“她是何样?”
考淡淡然一笑:“七殿下这几日不是在长老祠罚跪么。”
言下之意,殿下你这三日,日日瞧着长老的画像,你问我她长什么样?
千茶干笑几声,解释道:“我只是没想到,长老她长得,那样,那样特别,哈哈哈。”
考淡接道:“长老常年平定山海,长得自然得让人信服。”
千茶点头。
信服信服,她信服。
千茶试探地又道了句:“我听闻考淡你,从前是长老的部下,可有此事?”
她说完小心地抬头看了眼考淡。
这事如若不是那本书,她与六哥从未听闻,而她方才口中的听闻,也只是猜测。她话出口便有些后悔,要是被考淡发觉她们偷看了长老的战事书,可不妙。
但考淡却不见得有异样,面色从容道:“从前是随过长老一段时日,后来长老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了眼千茶:“便来承了这个看守梨花池之职。”
千茶点点头,本想继续追问长老的死因,可见考淡这样,她如此追问,便是揭人伤疤,于是她寻了另一个疑惑,又问道:“考淡可知,为何我长得同我爹娘,同姐姐哥哥们皆不同呢?”
考淡一个偏头看向千茶,顿了半晌,回了句:“我如何能知。”
千茶在心里咳了几声,考淡这神色,似乎在同她说,你娘亲如何生的你,又为何生的你与他们不同,我一外人,我如何知晓?
考淡这几道回答诚诚恳恳,十分自然,千茶听着便相信了。
信了她便了然了些,那小洞里的画像,或许真的是她?至于是何小妖,是如何将画像放到里头的,她觉着这事细究不来。
心中的抑郁之事被解开,千茶自然开心许多,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,正想回洞里,却又想到一件事,又立刻坐了下来。
千茶:“考淡可知夺骨术?”
考淡一愣:“七殿下为何问此术?”
千茶抬头看着考淡,指着自己的额头道:“身骨分离,骨消形灭。”
考淡蹙眉看了眼千茶的额头,点头道:“是有此术。”